昨天凌晨一点四十，我趴在书桌上，把游民星空网页版的「单机游戏」栏目从第一页一直翻到第四十页。屏幕的光照着半杯凉掉的茶，旁边是记到一半的笔记本，上面写着三个游戏名字和被划掉的两个。
我其实不是在找某一款游戏。
我应该是在找一个入口。那种点进去之后，页面会慢慢加载出来，缩略图一张张冒出来，我能听见楼下便利店卷帘门响的感觉。浏览器标签栏挤了十一个页面，最右边那个一直没关掉的，就是游民星空网页版。
为什么我还在用网页版
同事老周上周问我，现在谁还开网页看游戏资讯。他自己早换成了几个 App，通知一推，三秒看完。我没反驳，只把手机递给他，让他试试在 App 里找一篇 2016 年的《巫师 3》支线攻略。
他翻了大概两分钟，说搜不到。我回到电脑前，在游民星空网页版的站内搜索里敲了「巫师3 支线」，第一页第七条就是。点进去，评论区还有人 2023 年补了一句「这个任务记得先存档」。老周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说了句「行吧」。
一个具体的下午
十一月八号，周六，下午三点二十。我去城南的旧书市，在一个卖游戏杂志的摊位前蹲了二十分钟。摊主姓陈，五十来岁，摊上摞着一叠 2004 到 2009 年的《大众软件》，最上面那本封面卷了边，标价八块。
我问他有没有攻略本。他从纸箱底下抽出三本《游戏机实用技术》合订本，说「这个现在没人要了，五块钱一本」。我全买了。回家路上一直在想，这些纸上的攻略，和游民星空网页版里的那些页面，其实是同一种东西——都是有人认真写下来，等着被另一个陌生人翻到的。
我的一点私心话
说实话，游民星空网页版这些年在体验上并不算好。加载慢，广告位多，移动端排版偶尔会挤在一起。但我还是愿意开它。
原因很土：它的页面结构十年没大改过。我知道「攻略」在哪个位置，「资讯」在哪里，「论坛」入口长什么样。这种熟悉感，比任何一次改版都值钱。你打开它，不用重新学习怎么用它。
「好东西往往不是最快的那个，是那个你闭着眼也知道往哪点的。」 —— 老周，周六下午，在旧书市门口补的一句
我不觉得这是怀旧。怀旧是怀念过去，我怀念的是「还能找得到」这件事本身。一个游戏、一篇攻略、一条三年前的评论，它们还在那儿，没被折叠，没被算法推走，你愿意翻，它就愿意出现。
那天翻到的第几页
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，我看到一个 2014 年的帖子，标题是《求推荐一款能玩一下午的单机》。发帖人 ID 叫「南风不竞」，底下有十二个回复，最后一个回复是 2019 年的，只有四个字：「还在玩吗」。
没有人回他。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页面关掉了。凌晨两点零五分，我把茶倒掉，去洗了杯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