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我在旧书摊翻到一本1998年的《画书大王》
上周三下午四点,我在旧书摊最角落的塑料整理箱里翻到一本1998年的《画书大王》,封面右下角用圆珠笔写着“阿凯”两个字,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,指向一页被折了角的《龙珠》短篇。摊主老陈说,这本是他从城西一个拆掉的旧书屋里收来的,一起收来的还有一张刻录光碟,用记号笔写着“漫画天堂官网进入”,字迹被透明胶带压得发白。
老陈把光碟递给我,我翻过来看了看,背面有几道浅划痕,像被谁反复放进光驱里试过很多次。我问他这张碟还能不能读,他说没试过,收来就一直放在铁盒里。我把两样东西一起买了,花了十二块,老陈找零时多给了一块,说算搭头。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网吧老板递给我一张写满网址的便签纸,也是这样随手一塞,好像那串字符不重要,重要的是接下来要去哪。
“漫画天堂官网进入”这七个字,最早是一个高中同学写在台历背面的
我高中同桌叫周舟,他在一本台历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东西,最上面一行是“漫画天堂官网进入”,下面还有“4438.com全国最大网站”“家庭教师欧美mv电影”,字小得像蚂蚁搬家。他说这是他从学校门口打印店墙上抄的,打印店老板每天换一张纸贴在玻璃上,过路的学生看见了就记下来。那个年代,一个入口的传播方式是手抄,是口耳相传,是有人蹲在打印店门口拿笔现记。
我后来问过周舟,为什么偏偏记这七个字。他说因为“漫画”排在前面,好记。这个理由很朴素,但我觉得它比任何推荐算法都诚实。入口这东西,有时候靠的不是内容有多好,是名字在记忆里占的位置够不够靠前。我把这本1998年的旧漫画放在书桌左边,光碟放在右边,中间夹着那张台历背面的复印件,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像一组很笨拙的暗号大全。
光碟读不出来,但封面那一行字是真的
我把光碟插进书房的旧笔记本,光驱转了两圈,弹出来一个错误提示。又试了一次,还是读不出来。我没有再试第三次,把碟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。跟我一起翻旧书的邻居赵姐说,她上个月也读坏了一张碟,是她女儿小时候的舞蹈录像,读不出来就搁着了,“反正内容记在心里”。这句话我记了三天,觉得它比很多关于存档和备份的技术文章都准。香香公主狗原版视频那种东西,我小时在录像厅里见过,片头卡了十几秒,全场人一起喊“快进快进”,现在想起来,卡顿本身就是记忆的一部分。
说句可能有人不爱听的话:我不觉得所有旧东西都值得抢救。有些碟读不出来,就让它读不出来。真正需要留下来的是那种“曾经有一个人蹲在打印店门口抄网址”的动作,而不是网址本身。这个观点站得住站不住我说不好,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入口的形态会变,会失效,会被人忘掉,可“找入口”这件事不会消失,它只是换了张脸。
入口不是门,是有人记得门在哪。门拆了,记得这件事也算数。
现在我自己也成了一个“入口”,这感觉有点复杂
三年前我开始写这个站。起因很简单:我在整理旧硬盘时发现一个文件夹叫“留个备份”,里面是两百多张网页截图,全是2009年到2014年间的各种内容页,很多已经打不开了。我把它们一张张看完,花了一个通宵,第二天早上写了第一篇文章。我不做导航,也不做资源站,我只写“我看到的”,比如哪个入口当年是什么样子,谁告诉我的,我用什么方式记下来的。写到现在,站上大概有三百七十八篇,字数加起来够出两本书,但没人找我出书,我也不急。
有读者给我留言,说在日本b站看mv大片家庭教师1那个页面的截图里认出了自己十几年前用过的ID,我回了他一句“那你记性比我好”。他说不是记性好,是那个ID他用了七年。这种对话是我写这个站最大的收获。入口这东西很奇怪,你以为自己在找内容,其实很多时候是在找那个“还认得路”的自己。写到这里我想起直到破坏了丈夫家庭日剧大结局那种标题,当年在论坛里被人反复贴,贴的人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,但就是有人愿意点。人对“入口”的信任,有时候盲目得可爱。
那本1998年的旧漫画,我最后送给了周舟
上周末我和周舟见了一面,在城南一家卖糖水的老店,他点了一碗绿豆沙,我点了一碗芝麻糊。我把那本《画书大王》推给他,他翻到折角那一页,愣了几秒,说这页他小时候也折过。他掏出手机拍了封面,拍完说:“这名字现在的小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。”我说所以我在写。他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神秘花园动漫日本那种作品他当年也追过,追到一半断更,后来再也没补上,他说“留着遗憾挺好”。
我把光碟留在了自己手里。读不出来就读不出来,摆在书架上,跟其他几样旧物放在一起。有时候我路过书架,会顺手把铁盒挪一挪,好像它还能再转一次。我知道它不会。但“还愿意挪一下”这个动作,大概就是懂得宝库.这类名字当年想给人的东西——不是宝藏本身,是蹲下来找的动作。我把这句话写在便签上,贴在显示器边,写的时候用的是黑色圆珠笔,跟周舟当年写网址的那支,颜色很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