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类:从小被爸爸养大+吃肉
下面这些条目,是这些年陆陆续续写下的。有的短,有的长,共同点是都和那间厨房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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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在厂里食堂偷学的那道红烧肉,配方写在一张1998年的烟盒背面
那张烟盒纸现在贴在我冰箱门上。酱油、冰糖、八角,最后一行字被油浸糊了,只能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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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家的菜市场:下午四点后,猪蹄会便宜三块钱
我爸教我认猪蹄前蹄和后蹄的区别,摊主老周在旁边笑,说我爸是半个屠夫。他其实只是个钳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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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请回答1988》里成东日吃泡菜的那场戏,我看了七遍
不是感动,是困惑。为什么一个父亲吃剩菜的样子,能让我立刻想起我家的饭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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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那把缺了角的菜刀,我爸用了二十三年
刀背上有个弧度,是磨出来的。他切肉的时候,案板会发出一种闷闷的笃笃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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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爸爸到底会不会做饭”,我和朋友吵了一架
他说不会做饭的爸爸才是常态。我说我爸会,而且只做肉菜。我们都没说服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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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冬天,那锅萝卜炖羊肉在灶上咕嘟了整整两个钟头
窗外下着雪,我爸把窗户开了一条缝,说这样膻味跑得掉。我趴在桌边数他加了几次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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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的记账本:1999年3月,猪肉每斤四块八
本子封面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,里面密密麻麻,肉类的开销被他用红笔圈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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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汪曾祺《肉食者不鄙》,想起我爸说的“肉要趁热吃”
汪曾祺写的是讲究。我爸讲的是速度。两种吃肉的道理,可能并不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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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张姨说我爸把我养得太“糙”,我到现在也没想通这句话
她说的是衣服旧、饭桌油。可我记得的,是他每次把肉挑到我碗里那个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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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的沉默:两个人吃饭,为什么话那么少
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。我后来才发现,那也是一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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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退休那天,炖了一锅牛肉,什么也没说
锅盖掀开,白汽糊了他的眼镜。他摘下眼镜擦,我就看见他眼睛是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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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试着复刻他的回锅肉,失败了四次,第五次勉强像
肉片的厚薄、豆瓣酱的火候、蒜苗下锅的时机。每一步他都做得那么随意,我做得那么紧张。
这个分类我拖了很久才建起来。原因说起来有点蠢——我一直觉得“从小被爸爸养大”是一句废话,谁不是被父母养大的。直到上个月翻他的旧抽屉,找到一张 2014 年 6 月 12 日的超市小票,上面买了五斤排骨、一盒冰糖,还有一包我早就不记得的梅子。小票背面用铅笔写着“小满回家”。
我就坐在那张桌子前,把这张小票看了很久。我爸不写日记,不拍照,唯一留下的痕迹是这些厨房和市场的碎片。所以我想,与其去总结什么父女关系,不如把具体的菜、具体的时间、具体的那句“你吃,我牙口不好”记下来。这比任何结论都可靠。当然也有点烦,比如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,他到底是真爱吃肥肉,还是只是想把瘦的留给我。这个问题问不出口。
如果你也在写类似的东西,或者只是路过,右边栏里有几个标签,点进去能看到更多。另外,早前整理过的两篇旧文——不小心撩了哥哥的室友 酸皮橙好酸 和 澳彩漆料——虽然和“吃肉”关系不大,但都属于我还没想明白的那一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