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凭条让我想起2013年在莫斯科做交换生的朋友徐明。他当时住在特维尔大街附近的老公寓，楼下有个半地下的小网吧。有一次他急着查邮件，老板递给他一张手写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「yandex 登录：账号 vdohnov 密码 1961」。徐明说，那次登录用了整整四分钟，因为浏览器缓存里存着六个不同的入口地址。他一个个点过去，最后在第三个页面的角落里找到了真正的登录框。那台电脑的键盘缺了「e」键，他用软键盘敲完。听完这事我笑了很久，后来我自己也试了试，发现入口页面确实像俄罗斯套娃，一层又一层。

上周三，也就是4月1号下午两点半左右，我坐在书房里决定自己走一遍流程。先打开搜索引擎，输入「yandex入口登录」，排在前面的结果和2019年完全不一样。我点开一个标题写着「官方入口」的链接，页面加载了整整8.3秒，然后跳转到一个需要勾选「我不是机器人」的验证页。我勾了，但按钮是灰色的。我又刷新了一次，这回出现了手机号输入框。整个过程像在拆一件包装过度的快递。最后我直接输了 yandex.ru，首页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图标，点进去就是登录表单。这件事让我有点生气——明明一个直接路径就能解决，为什么要让用户绕这么多弯。

关于入口设计，我有一个可能得罪人的观点：很多所谓的「便捷入口」页面，本质上是在消耗用户的耐心。它们不像导航，更像收费站。我试过把那个快速入口页面分享给三个朋友，其中两个在第二步就退出了。一个朋友的原话是「我宁愿直接记域名」。另一个朋友说，他上一次成功登录还是用手机上的保存密码。这让我想起 疯狂公公大家庭之合家欢 里那个荒诞的登录场景——全家人围着一台电脑找入口，最后是上小学的孙女用语音助手搞定的。虽然那是虚构的剧情，但现实里的挫败感是一模一样的。

为了写这篇笔记，我又花了大概四十分钟在入口页面上转悠。期间我发现一个细节：页面的帮助文档里写着「推荐使用最新版浏览器」，但我的浏览器就是最新版，依然卡在验证环节。我联系了在线客服，对方叫阿列克谢，回复速度不算慢，大约两分多钟。他让我清除cookie，我看了一眼，cookie列表里有十七个来自不同子域名的记录。清完以后，入口总算弹出了正常的账号密码框。我把那张1998年凭条上的账号输了进去——当然，早就无效了。屏幕提示「用户不存在」，我反而松了口气，好像完成了一次仪式。后来我在 吾爱社区 .cc 看到有人分享类似经历，底下有四十多条回复，一半在吐槽，一半在交换可用的登录路径。我想了想，没有回复，只是把页面存进了书签。

现在那张凭条贴在我显示器边框上，用一小块透明胶粘着。每次瞥见它，我都会想到1998年和2026年的差别：那时候登录需要去一个具体的物理地点，现在登录需要在屏幕上穿过一堆数字路障。技术变了，但那种「找入口」的焦虑感居然还在。今天写下这些，不是要抱怨什么，只是觉得该记下来。也许过几年再看，入口会变成另一种形态，而这张纸片会变得更黄一点。写完这段，我泡了第二杯茶，窗外有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，扑腾了两下就飞走了。